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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是達人】探秘苗疆,我到西江宋姐家過苗年

精華

小重山 于2017-12-01發布 | 11月出游 | 瀏覽15011次

前言

關于苗年,各地時間不盡相同。通常在農歷九月至正月間,具體由“頭人”占卜決定,是慶祝豐收的日子,也是一年勞作的結束與歡樂的開始。丁酉年十月初六日,即小雪后一天,我來到黔東南雷山縣,有幸趕上苗年。參加他們的盛裝巡游與歌舞慶典,而后住在西江苗寨,與苗族兄弟姐妹一起喝酒,一起過年。

殺豬喝酒,吊腳樓里的傳統苗年

確實是在殺豬。今天是雷山苗族的“年三十”,好像家家戶戶在這一天要將豬殺完。與西北鄉下過年略有區別,我們在年三十前就得將豬殺了。無論如何,顯然不能再睡,我便起床,去看苗家過年與我們有什么不同?

這里是雷公山麓西江鎮的羊排村,位于千戶苗寨的最高處。與山腳白水江畔的喧囂熱鬧不同,羊排村安靜而傳統,還保存著古老的苗族習俗。非常幸運,我趕上苗寨一年中最隆重的節日,即苗歷新年。苗年各地區時間不同,通常在農歷九月至正月間,具體由“頭人”占卜決定,是慶祝豐收的日子,也是一年勞作的結束與歡樂的開始。

我住在“宋姐的家”里,一幢三層的吊腳樓,底層是她的“苗繡作坊”,二樓是堂屋和自己的臥室,三樓原本是堆放谷物的糧倉,現辟為客房,供我們幾位來訪的客人暫住。宋姐五十來歲,能干實在,幽默風趣,家庭事務由她獨自操持,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
從門上掛著的各種標牌來看,“宋姐的家”是“一級家庭博物館”、“苗繡傳習所”、“羊排古紡刺繡之家”、“十星級文明戶”、“衛生文明戶”等。她兒子已經成家,在西江本地工作,晚些時候會邀請人來殺豬。

早餐是米粉。其實,宋姐大清早就忙乎起來。與昨晚接我時不同,今天她穿著苗族服裝,最明顯的特征就是頭上紫色的花兒和上衣的苗繡。“雷山苗繡”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,她就是苗繡傳承人,即使在新年,還有客人慕名來訪。宋姐出來開門,我便跟進去,參觀她的苗繡作品。

刺繡作坊不大,里面的主角是手工紡織機,上面帶著尚未完工的布。四周擺放一些她自己的作品,有新有舊,小孩兒的口水袋、虎頭鞋、獅頭帽,還有一些手鐲、銀器等。墻上掛件節日禮裝,她說做這樣一件衣服,因為要一針一線地繡,至少得花一年半時間才能完成,而銀飾還得委托工匠來打造。苗族崇尚銀飾,但白銀重而貴,有時也會用白銅來代替,只是色澤顯得灰暗。

打發走客人,宋姐又在廚房忙去了。她孫子和我玩得熟絡,便和幾個鄰家孩子帶著我沿小路四處溜達。苗族尊蚩尤為始祖,最早居于黃河下游地區。后來,在“涿鹿之戰”中被炎黃擊敗,一部分與漢族及西部羌戎融合,一部分一路遷徙,最終西南地區落腳。明清時受統治者壓迫,一度遠渡重洋,移居海外。新中國成立后,各族人民和諧相處,苗寨也迎來春天。

終于要殺豬了。宋姐家養的是香豬,體小肉香,約一百斤,只消兩人就可以按倒在地,但除毛程序與我小時候所見略有不同。我們殺豬時,有一口專門的超級大缸,裝多半兒滾湯的開水,再將殺好的豬由二人抬起來放進去,所謂“死豬不怕開水燙”,即由此而來。但苗家人除毛,用液化器噴火頭,一邊潑水一邊燒烤。我問這樣會不會將毛根留在皮里,豬匠說不會,反而因為燒烤,吃的時候口感更好。

中午時間有點兒緊張,吃不上剛殺的新豬肉。于是宋姐帶我們到她哥哥家里,也一樣是新豬肉。主人家在堂屋點幾柱香,燒幾張紙,算是祭祖,意謂祖先“與家人同桌而食”,與漢族風俗類似。家里的老爺子已有九十一歲,阿婆也八十來歲,看起來身體硬朗,一邊抽著旱煙鍋,一邊和我們拉家常。

堂屋里擺了個小型的長桌宴。有趣的是,滿院亂轉的小孩子,居然張口就能唱祝酒歌,也能很熟練地給客人敬一個“高山流水”。說苗家人“能走路就會跳舞,會說話就能唱歌”,倒也名副其實。所謂“高山流水”,就是多人敬酒,碗碗壺壺,重重疊疊,如高水流水,連綿不絕。最多時,一人喝酒,九十九人接龍倒酒,場面恢弘壯觀,令人乍舌。而郎德上寨甚至有十二道攔門酒,酒量小點兒的客人,尚未進門就會醉倒。

陸續有親戚朋友來訪,或者隔壁鄰家相邀,相互走訪,下午的時間基本上都在酒碗里度過。我不勝酒力,便自去觀賞外面的風景。

晚餐主菜當然是火鍋香豬肉,全家人聚齊了,也算是小型的長桌宴。二嬸已經醉意朦朧,一手端酒碗,一手拉著我,不停地唱歌。我聽不懂她的苗語歌,只好她唱我喝,因為我只要放下碗,她就端酒喝。她和別人碰過的酒,也要分一半給我。旁邊的人說,大概唱的是:“遠方的客人啊,你遠道而來,我們家里沒有什么好酒,請你喝下這杯自釀的米酒,喝吧,喝吧!”

這是宋姐自己釀造的米酒,濃釅醇厚,初飲沒有感覺,但后勁兒十足。還說什么呢,喝吧!結果,幾碗酒過后,便咿咿呀呀地胡亂唱起祝酒歌來。相互敬酒,類似于漢族的交杯酒,二只手左右開弓,恨不得生出第三只手。

管他呢,能多飲絕不少喝,醉倒也在吊腳樓里,反正我就賴在這里過苗年啦。

二十道攔門酒及“高山流水”

尋常的攔門酒,一碗二碗三碗,尚可應付。但雷山郎德上寨有十二道攔門酒,如果全部喝下來,還是讓人有點吃不消。

歲在丁酉,序屬小雪。幸運得很,我來到郎德上寨,正好碰上雷山苗年。寨子里熱鬧非凡,總算見識到苗家的十二道攔門酒。攔門酒從寨子入口處開始,每隔十余米,連續擺放十二張木頭桌子,桌上置酒壺、酒碗,每張桌子旁邊有苗家姑娘照應。最后一道以牛角杯盛酒,只能聽任苗家姑娘灌酒,不能自己伸手接杯,否則就得喝完。說是牛角杯,其實就是整只牛角,能裝二斤酒。

如有客人光臨,田埂上排成行的苗家漢子吹起蘆笙,路邊的苗家姑娘也開始唱起來敬酒歌。客人務必要一飲而盡,方顯英雄本色,否則苗家姑娘會揪著你的耳朵唱歌勸酒,不將你灌個七葷八素才怪。

“攔門酒”起于何時何地?中國典籍中沒有明確的記載,苗族也沒有確切說法。據德高望重苗家老人講,祖祖輩輩迎賓待客都興攔門酒,至少已沿習好幾百年。郎德上寨的十二道攔門酒,還算“人道”,并不會強灌,能喝多少算多少。酒多為自釀的糯米酒或者包谷燒,一碗下去,如熊熊烈火般燃燒起來。

其實,十二道攔門酒對應苗族十二路敬酒歌。每路敬酒歌都有一個神話故事,從一到十二,分別歌頌苗族起源、“蝶母”生蛋、受苦人、保護神、滔天洪水、采金取銀、天地日月、井水姑娘、大鬧天庭、深潭降龍、歌師理祖及王子除惡。一般而言,敬酒歌由主客雙方在村寨公共場所對唱,以歌頌苗家的英雄人物和神仙。

這就是苗族人的酒文化,與漢族大相徑庭。說到喝酒,以我見過的陣勢,苗族人如果自認第二,恐怕沒有人敢領第一,而喝酒最熱鬧的場面要數長桌宴上的“高山流水”。

雷山苗年慶典期間的長桌宴,長達一公里,運菜加菜動用觀光車,是我見過的最有氣派的長桌宴飲。參加慶典的群眾演員和嘉賓游人同桌而坐,就算是一個超級吃貨,這個時間也要放一放,因為喝才是正經事。令人的乍舌的是,苗族女子個個都會劃拳,酒桌上的氣勢絕不輸于須眉,手指頭的功夫也讓人嘆為觀止。與我們西北人相比,雷山人的出拳規則稍顯寬松,譬如出拇、食指為“二”,而我們出拳時,拇、食指組合被視為不禮貌。

菜過五味,酒過三巡,高潮來了。幾個盛裝的苗家女郎領著幾個拿著蘆笙的漢子走來,將一個拍照的游人按坐在凳子上。蘆笙吹響,歌聲唱徹,那客人一臉懵逼,一碗酒已經到了嘴邊。

你以為這就結束了?非也,十來個姑娘似乎訓練有素,迅速搭成高低錯落的人墻,顯然從小就干這種事。酒壺彼此照應,相互銜接,給這客人的碗里倒酒,如高山流水,連綿不絕。要是一口氣喝不下二三兩,她們絕不罷休。

我正在看熱鬧的時候,忽然后領子一緊,已經被人按倒在凳子上,掙扎不得。還沒反應過來,一碗酒已經送到嘴邊,旁邊有人開始起哄。怎么辦?與其委曲求全,還不如痛飲黃龍。喝吧,但我心里比較清醒,不大可能“一飲而盡”,必須要“細水長流”,才能喝出氣氛,喝出氣魄。

我所謂“細水長流”,就是控制入口的酒量,切忌大口狂飲,宜將喝酒的時間盡量延長。饒是如此,很快就覺得“酒入愁腸,化作相思淚”。趕緊用雙手比劃“OK”,姑娘們才將我放開。此際已是面紅耳赤,嗓子火辣辣的,有點暈頭轉向。

別以為已達極致,其實,這遠不算高難,最絕的“高山流水”由99人接龍倒酒。我在苗年慶典上看到過表演,場面氣勢磅礴,簡直就是波瀾壯闊的史詩,令人失聲尖叫。當然,這種“高山流水”在現實中很難做到,估計也沒有人能一口喝下99人所倒的烈酒。不過,一旦遇到,就按我教的法子來應付,興許能醉得慢一點。

米酒性烈,后勁兒足。苗家的歡樂才剛剛開始,而我卻已經不勝酒力。看街頭那些妙人兒,似乎都披金戴銀,拋著媚眼,端著灑碗向我撲來。

旅行攻略

去雷山及西江苗寨很方便 從廣州乘動車到貴陽,約四個多小時,然后轉車去雷山,去郎德上寨和千戶苗寨。另外新橋苗寨是短裙苗聚居地,有座水上糧倉,都值得參觀。當然自駕更方便。 飲食建議嘗試雷山物地有牛癟湯和庵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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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是達人】探秘苗疆,我到西江宋姐家過苗年

1殺豬喝酒,吊腳樓里的傳統苗年 2二十道攔門酒及“高山流水” 3旅行攻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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